外婆被診斷為癌癥，礦工爸爸做了一個挑戰(zhàn)所有人底線的決定
作者：Seasee Youl | 授權(quán)發(fā)布 | 來源：知乎
很多人在外面左右逢源，交了多少朋友，做了多少好事，但是一回家就把脾氣發(fā)給家里人。
這種人不能稱之為善良，最多是偽善。
而把最好的一面留給家人，最可愛的一面留給父母。
才應(yīng)該算大善。
1
當家里的老人被檢查出得了癌癥，你們會如何選擇?
是送進醫(yī)院進行手術(shù)化療，還是隱瞞事實讓老人安慰的走完余生?
2
2012年，我的外婆吃不下東西，感覺胃特別脹，喝完水后總是忍不住往外吐，往往帶著血水。
于是外婆給子女打電話，大家連忙把她送去醫(yī)院檢查，診斷結(jié)果是胃癌，癌細胞已經(jīng)擴散了。
拿到結(jié)果的時候我大姨就不停的哭，大舅小舅臉色也不好看，大家開了個家庭會議，商量著怎么辦。
大姨很堅決的說要送去醫(yī)院治療，說再耽誤就來不及了。
大舅小舅沒說話，他們的家庭收入不大好，也拿不出多少錢，只能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。
我爸站起來說：既然癌細胞已經(jīng)擴散了，那么就別讓老人再多受痛苦了，別說化療了，現(xiàn)在就是做個胃鏡媽也收不了，我覺得，就先別告訴媽結(jié)果，只當沒事一樣，每個家派人照顧媽一星期，好好照顧老人。
大姨說：那外人知道了會說我們不孝的。
我爸說：孝順也有很多種，現(xiàn)在的醫(yī)院大家也清楚，無非就是先搞光你的錢，再搞走你的命，如果外人說起，就把責(zé)任往我這個女婿身上推，非要安個不孝的帽子，那就我來戴。
3
回到外婆的小房子，大家告訴外婆：只是胃潰瘍，有點兒嚴重，醫(yī)生說要保證您的飲食起居，以后我們每家里出個人星期輪流照顧您。
外婆就說：不用不用，我以后按時吃飯就行了，你們都有工作，都挺忙的。
吃飯的時候外婆習(xí)慣性的奉菜，老人們吃飯的時候喜歡奉菜，把雞鴨魚肉往小輩的碗里夾，她夾了一個雞翅給大姨，說：你從小就喜歡吃這個，吃吧。
大姨眼眶就紅了，急匆匆的跑了出去，一出門就蹲在地上哭。
吃完飯后我爸就去了他的一個當醫(yī)生的同學(xué)那里，詢問了有哪些食物忌口，哪些東西養(yǎng)胃，像個學(xué)生一樣做筆記，走的時候想起外婆有老寒腿，又給她買了一個護膝。
回到家后我爸熬夜寫了一份食譜，然后復(fù)印了幾份，給了姨舅他們。
4
我的小表弟，也就是小舅的兒子，是跟著外婆住的，長得高高瘦瘦，十五歲就輟學(xué)了，天天上網(wǎng)喝酒打牌不務(wù)正業(yè)，沒錢了就找外婆要。
外婆總是勸他：正正經(jīng)經(jīng)找個事情做，哪怕一個月只有一千塊，也比這么廝混強。
他總是理直氣壯地說：我未成年人，沒有人要。
后來他和網(wǎng)吧和人打架，把別人頭打破了，被警察抓了進去，外婆急的差點昏過去，哭著給我們打電話。
那時候我已經(jīng)從外地回來了，剛好有個哥們在公安局，費了不少功夫把他保了出來。
早上帶他出局子，我把車停在路邊，我說：你跟我過來一下，買點東西。
他就垂頭喪氣的跟著我，走到巷子里的時候我把手表取下來，然后一巴掌就甩在他的臉上，他被我打蒙了，我又是一腳，他蹲在地上，然后爬起來想還手，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墻上，他的臉漲的通紅，我一字一句的說：以后你差錢，可以來找我要，不想去工作，那就去當兵。以后再出現(xiàn)這種事，死在外面也別給家里人打電話，你知不知道奶奶得了癌癥，你想讓她早點死嗎?
他嚇得發(fā)抖，然后緩過神來淚流滿面。
5
我爸和我媽剛結(jié)婚那會兒，外婆并不同意，覺得我爸家里太窮了，而且欠了不少債，為了還債去了煤礦當了礦工，加上我媽脾氣又很急，怕她嫁過去兩個人婚姻會有問題。
但是外公喜歡我爸，覺得他踏實肯吃苦，腦子也挺靈，就力排眾議的同意了這門婚事。
生下我的第二年，外公就去世了，走的非常匆忙，聽說是晚上睡覺還好好的，第二天沒有醒來，死的時候還沒到五十歲。當時家里塌了天，我爸就趕過去，當時棺材都沒準備，我爸就跑去鎮(zhèn)上一家一家問，總算是弄到了一副棺材。當時大舅大姨做生意虧了錢，根本拿不出錢，我爸就承包了喪事，買煙酒，請嗩吶，找陰陽師，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。
喪事辦完后，我爸在家足足睡了一天。
很多年后我才從小舅口里聽到，那時候我爸也沒錢，找朋友借也借不夠，于是去醫(yī)院賣了血。
一直到現(xiàn)在，每年我爸清明過年都會去外公墳上燒紙，車上經(jīng)常帶著一把小斧，把外公墳邊的樹修一下。
6
農(nóng)村人迷信借命，往往是一個老人死了，另一個很快會跟著死，但是如果一個老人死的太早，另一個往往會活的很久。
所以我們一直相信，外婆會是個長壽的人。
外婆身體沒有惡化，反而有一點轉(zhuǎn)好，飯量也大了點，有時候早上還能去外面溜達一圈。
不管多忙，我爸每個星期都會去看看外婆，給她買點營養(yǎng)品，陪她聊聊天。
有一次外婆說想會農(nóng)村看看，她想和以前的老姐們聊聊天。
我爸就幫她收拾了東西，然后把她帶回去，遺憾的是，那些老人們大部分已經(jīng)死了，活著的幾個，也大多意識不清，認不出人了。
回來的時候，外婆悵然若失，坐在后車座抹眼淚。
7
表弟去當兵了，送走的那天我對他說：去部隊好好干，希望你回來的時候成了一個男子漢。
他笑著說：回來的時候你悠著點，那一巴掌我還記得呢。
我也笑，說：好，我等著。
火車嘟嘟的往前開，外婆呆呆的看著遠去的火車，佇立良久。
8
當人到了人生的最后一步，他會想著什么?
是回首往去的輝煌，還是感慨命運的無奈?
我想起了那天的家庭會議，送去醫(yī)院得個孝名，但受苦的只是老人一人，而保守治療留在家里，考驗的是所有子女的孝心。
而后者，比前者要難得多。
9
外婆終究是走了，留下遺書上寫著每個孫子孫女兩千塊錢，房子分給小舅，其余財產(chǎn)聽我爸分配。
從檢查出來到最后，經(jīng)歷了兩年三個月，我不懂醫(yī)學(xué)，但是我覺得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跡。
外婆走的也很快，沒有太多痛苦。
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，外婆早就知道自己得的是癌癥，那天吃飯的時候大家神色太異常，她察覺出來了。到了最后握著我爸的手：不怪你們，我也想為了你們多活幾天。
我爸手有點顫抖，紅著眼睛白了額頭。
表弟跪在地上陪我守夜，兩年的磨練讓他結(jié)實不少，一言一行也雷厲風(fēng)行。
我們就在外婆的靈前聊天，仿佛在訴說給沒有遠去的靈魂聽。
10
很多人在外面左右逢源，交了多少朋友，做了多少好事，但是一回家就把脾氣發(fā)給家里人。
這種人不能稱之為善良，最多是偽善。
而把最好的一面留給家人，最可愛的一面留給父母。
才應(yīng)該算大善。
